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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養中年電影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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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盡完美 只要心中有愛

    偶然間在敦南誠品音樂館試聽了一片CD-「燈塔情人」的原聲帶,不到一分鐘就決定把這絕美又帶有憂傷的音樂CD帶回家,連看簡介都不必了。(好久沒有先聽原聲帶再賞片的經驗!)

   先說故事。主人公安東尼是個退役軍人,有著不堪回首的痛苦經歷。1963年,因為手傷關係由政府代其安排工作,他選擇到布列塔尼半島的威桑島小漁村做一個燈塔守護者,接替瑪貝剛過世的父親。島上居民對於這個陌生人抱有戒心,不僅僅因為他殘疾且搶去當地人工作機會,更因為他風度翩翩,頗得年輕女性歡心,成了島上未婚男人的公敵。

    依文則是個看似冷漠其實古道熱腸的人,雖然外表不熱情,但其實他是因為舞會上瘋狂愛上瑪貝之後,而隨緣命定地留在這個漁村,希望與瑪貝長相廝守,他並利用看守燈塔的時光爲教堂製作椅子打發空閒。年輕時熱情且嚮往花花世界的瑪貝因為婚姻恩愛選擇留在家鄉,可惜夫妻兩人卻無法生育,感情亦隨之逐漸冷淡。兩個個性迥異卻同樣善良的男人並肩挑戰驚濤駭浪,因為逐漸加深對對方的了解而建立友誼、惺惺相惜。

    成熟已婚的瑪貝,原本完美的婚姻生活,卻因為英俊挺拔的安東尼無法抵擋的吸引力而產生了變化,基於道德與理性,她只能和安東尼在人群掩護下偷偷地眼神傳情。兩人強忍壓抑逐漸升溫的愛苗,但終於在絢麗四射的煙火夜裡,一切發生了,而依文也慢慢地察覺出來,安東尼只能選擇黯然離開,直到多年以後,一本安東尼自傳體的小說揭露了這段家族的秘密。

    這樣的故事大綱,用文字敘述起來平凡無奇,無法描繪出電影中對於愛情刻劃的細膩深刻與動人肺腑。而「燈塔情人」一片所表現的,決不僅僅是一段「出軌」故事而已,除了愛情,他還展示了動人的友情、鄉村的民情和自然的魅力等豐富內涵。這部法國電影樸實但兼具細膩,若與「麥迪遜之橋」相比,後者仍然潛藏些許虛張聲勢的成份,「燈塔情人」則相對地更為含蓄與真誠。 

    影史上以「不倫之戀」為主題的電影相當多,但成功範例卻少。因為要擺平「道德」與「感情」兩者關係,確實是道難解之題。即使「麥迪遜之橋」和「英倫情人」留下的答案也是模稜兩可的。而這三部電影的相同處就在於回憶的敘事格局,跟編導試圖平衡「道德」與「感情」的思辯意味。而我覺得以「平衡」的角度而言,「燈塔情人」應該是略勝一籌的,甚至影片已跳脫出單純的「批判與同情」之套路,站在了一個更高的制高點來化解出軌之戀的鋒芒,讓它變成普通而自然發生的事件。這樣的處理手法理應降低其戲劇張力,讓觀眾看不過癮,但導演卻神奇地讓故事具有了一種貼近凡塵的親和力量-沒有大開大闔的情感衝突戲,但卻充溢著田園散文般的牧歌氣息、沒有柔腸寸斷但卻刻骨銘心。

    本片是一部標準回憶錄式結構的作品,敘事技法堪稱稀鬆平常。但是奇特就在於它大巧若樸,導演越是壓抑原本應該宣洩出來的情緒,卻讓人心中更激盪不已,配上絕佳的景緻與曼妙的主題音樂,將極端內斂含蓄的情感表達無遺。這樣的內心戲可以成功,絕對是多項元素的縝密結合。(除了片中安東尼暴風雨夜因為救鳥,險掉落海面被伊文救起的那場戲我認為還是有點灑狗血)

    除了愛情故事之外,我認為威桑島油畫般的美景功不可沒,此地向來被法國人稱為「世界的盡頭」,景緻天然樸實與片子風格一致。導演菲利浦里奧雷(Philippe Lioret)現年50歲,曾為30部經典電影配樂,他精確地詮釋分析了劇中每個角色,並認為演員的手勢、眼神等細膩的肢體動作所爆發出的情感張力,更勝於言語所能表達的。菲利浦曾表示『喜愛那些流傳已久、又给我們現實生活帶來深遠影響的老故事。我也經常在想我們的父母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過著怎樣的生活?童年住過的老房子是這些秘密的唯一見証者,也是我們的根本所在。』「燈塔情人」才只是菲利浦的第四部長片。

    片中演員當然要談,細膩精湛的演技不愧都是影帝影后級的要角。女主角桑德琳波奈兒(Sandrine Bonnaire)因為演出法國艾格妮華達的「無法無家」(Sans toit ni loi)一炮而紅,並榮登法國凱撒獎影后,當時年僅19歲。1995年波奈兒再以「儀式」一片勇奪威尼斯影后,為她的演藝事業創下高峰。而她成名前曾與奧斯卡影帝美國男星威廉赫特(William Hurt)有過3年的短暫婚姻,轟動一時。導演對她的評價是:「她哪裡是在演戲,分明只是做她自己。」波奈兒那種美是典型的法式美女,自然質樸裏透出掩不住的風情。 

    男主角格哥里迪洪傑人稱「法國新情聖」,前年以一部「一路順風」(Bon Voyage)在法國爆紅,靦腆愛笑的帥哥安東尼,英俊溫和、含蓄優雅、眼波清澈—生活裏遇上這樣的男人,女人很難不喜歡。飾演依文的菲力浦托海頓(Philippe Torreton)是法國凱撒獎影帝,曾主演「柯南上尉」(Captaine Conan)和「稚子驕陽」(It All Starts Today),他以一貫的認真勤勉的風格,將伊文這個人物-外表木訥冷酷、很Man的男人演活了。女配角愛蜜麗德奎恩(Emilie Dequenne)也曾以「美麗蘿賽塔」受封坎城影后。

  最後精通音樂的導演還邀請了曾以「美麗人生」(Life Is Beautiful)榮獲「奧斯卡最佳原創音樂」的義大利音樂大師尼可拉皮歐瓦尼(Nicola Piovani)來擔任配樂,他以提琴和手風琴的樂音來呈現法國60年代的懷舊浪漫氣息,讓觀眾除了有美麗的視覺享受外,更有絕美的音樂饗宴。此外無論在服飾、燈光、運鏡等方面,本片都經過一流的設計製作,忠實呈現六零年代法國濃厚的鄉村氣息,諸如:小咖啡館飄出的咖啡香、野餐的原木桌椅、舞會上的燈綵與悠揚的手風琴樂音,以及法國西部特有的口風琴等。

    導演在片中幾段明顯的隱喻跟主戲外想要傳達的議題更是讓我印象深刻。遺世獨立矗立海面的燈塔象徵陽性,瑪貝出軌的幽會窄巷則象徵陰性,國慶煙火則隱喻射精,片首燈塔地位不復也表徵了男女地位平權;小鎮島民的閉塞與偏狹突顯地美人糟、美中不足,安東尼的到來更代表者外面的世界天外有天,世居小鎮者被對應出無知與不足。驚心動魄的巨浪拍打礁岩與燈塔,顯示出燈塔裡兩個男人正為同樣一個心愛的女人天人交戰。而後安東尼的身世之謎揭開,將一個純美浪漫的時空碰撞到滄桑醜陋的末世戰場,原來他在戰爭中既是受害人也是加害人,凌虐當地人結果最後自己也遭波及,安東尼的外來者身分正是對應著法國跟阿爾及利亞兩國的關係。而安東尼對動物(燈塔裡的貓、船上的鳥)的愛,更呼應人應該拓寬愛的視野。主角人物描述相對被忽略的伊文角色其實很令人玩味,觀眾需自己去想像後來他如何把妻子偷情所生的女兒視如己出,其中蘊涵的情愛、嫉妒與容忍是否無怨無悔,讓人好奇他的內心世界,這也讓我聯想到「狂琴難了」(Gloomy Sunday)的亂世三人行。最後絕不能與在喪禮上第一次見到的女人談戀愛,那意味著開始即是結束。

    我想像著明年能到布列塔尼半島,手裏拿著女主角父親的DIY手風琴,然後在悠揚的音樂中想像著五十年前的一場復古舞會,男人與女人的第一次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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