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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養中年電影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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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版熟女的慾望城市

    電影背景在充滿矛盾的城市-柏林。單親媽媽凱琳標準德國人原型,眼中有風霜、嘴角有憂愁,腦子鑽牛角尖、活得不快樂。她經常到樓上找老人看護妮可,兩人情同姊妹,在妮可住所的陽台上聊著女人心事、討論人生的起伏和自身的感情際遇,還順便「品味」一下對街藥房的中年藥劑師。在陽台上俯看地面芸芸眾生,她們就像是受難的天使,只因凡塵生活不盡如人意。妮可希望有個男人愛她,凱琳也希望有個愛她兒子的男人,兩人都在等待真命天子的降臨。

    影片一開場凱琳被鏡頭逼視一舉一動,不斷被檢視甚至命令,後來觀眾知道這是職業介紹所做的面試訓練,訓練他面試時應該注意的事項,像是椅子要坐滿、應答時候的眼神等等。凱琳的困境在於生活無以為繼,年近四十並獨自撫養兒子麥斯,只希望能有120歐元給兒子買雙高級耐吉慢跑鞋。但多年失業獨居似乎摧毀了她大半的自信心,積累的挫敗感教她困頓、倍感孤獨,她被人批評畫作沒有靈魂,並笑她笨到從西德嫁到東德,這一切她也只能默默承受。

    花枝招展的妮可總是衣著大膽暴露,身為職業看護的她,每天拜訪社區獨居老人,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有人總是嚷著咖啡不見了?(目的是多看妮可兩眼,因為他只喝茶不喝咖啡);有老人癱瘓在床,妮可需要為其擦澡、換尿布與餵食;另一位是寂寞的老婦人海倫娜,喜歡彈手風琴、聽看護讀小說。妮可用愛心為她唸書並把陳年老鐘修好,但付錢的女兒完全不領情,還告她怠工。一切就像她外露的丁字褲一般,妮可只能被卡在枯燥的生活裡,什麼都起不了作用。

    應該是寂寞使然。在某次車禍中,兩人同時看上了肇事的貨車司機羅納,他像陣雨般乍臨久旱的大地,妮可捷足先登邀了羅納到家中溫存,溫馨甜美的閨房,卻只徒增性愛與毫無損益的對話,羅納總是自顧自的吃著早餐。那首「早安陽光」的歌曲,初聽是愉悅的歡快,卻逐漸地轉變成惡夢一場。妮可主動投懷送抱,雖然得知他已有家室妻小,卻繼續降低標準,只希望羅納真心愛她妮可只能嘆曰:「是不是因為我跟他做過那檔事,所以他才表現的這麼鳥?

    當妮可發現羅納恃寵而驕心裡還打起享齊人之福的歪念頭,無可救藥的沒水準之後,憤而將他反鎖在陽台,女主角平日飲酒作樂的小天地,成了不成材男人的囚室,成為電影中最生動的反諷。羅納的念頭讓兩個姊妹淘大吵一架,凱琳獨自到夜店放逐後,揭開了她不為人知的酗酒祕密,電影在此呈現出的反彈力道和關懷,是影片的一個高潮

    電影最後,凱琳對妮可說起兒子早夭的戀情,聊以自慰。單戀的挫折,對初長成的少年也許不是壞事,於是妮可說:「多麼美好啊!」(翻成『年輕真好!』可能會更貼近原意)。柏林街頭的陽光依舊明亮,音符依然輕快,兩個女人都不再硬撐,她們友情沒有因男人變質,一時的不如意只要轉個念頭也就過去了,倒是羅納無心插柳的番茄成了佐酒良品。

    這是一部頗為輕快有趣的德國片,沒有大起大落的劇情,只有淡淡的生活酸苦,有點像是某種隨著手風琴起舞的隨興形式,很難想像這是德國人拍出來的電影。(OST也十分好聽,奇摩上面有看到一片800元的標價,想下標但晚了一步)就像提起「德國食物」,總是讓人想到啤酒、香腸與豬腳-「冰、冷、乾、硬」的印象。但編導的手法幽默卻不苛刻、溫暖而不灰暗,有一種平易近人的生活掙扎,輕輕觸動了人們深層的柔軟內心,就像妮可調製的早餐一樣,讓苦悶的生活鮮活了起來。(文章最後附上一張我在德國羅滕堡民宿的早餐,只可惜當時沒能響起那首「早安陽光」的可愛主題曲)

     每個人都夢想擁有自己的人生,卻老是會被什麼意外卡住,莫名奇妙地被擠到了邊緣。就像女主角妮可,其實個性很獨立,遇上悶鍋的卡車司機羅納,只想不計名份嚐嚐兩人世界的甜蜜滋味,哪裡知道一再降低幸福的標準還是事與願違。又像凱琳獨立扶養的兒子,想要經濟獨立,卻連兒子想泡妞想買的耐吉慢跑鞋都買不起。她一副鬥敗的緊繃表情讓她到處求職都吃了閉門羹,電話中她情緒崩潰的一場戲訴說了她還沒解除對前夫的心理依賴。

    愛情,是一輩子的難題!有時愛不到人,有時愛不對人。有時不明白對方哪裡好,可是就偏偏愛上,到底是真的愛上對方?還是只是愛上愛情的感覺?不管怎麼說,孤單的時候沒有人陪情何以堪!當愛來臨時,(不一定是真愛)很容易就被愛情沖昏頭。就像羅納,簡直是欠揍到不行的痞子爛人一個,可是妮可偏偏愛上。相較於大受歡迎的美國影集「慾望城市」,本片顯得實際許多。「慾」片同樣關注生活獨立的熟女生活,卻經常塑造出一種結合流行的光鮮形象,雖然同樣探討愛情與性的觀念,但對生活中的瑣碎鮮少著墨,職場生涯也有點理想化!而本片中的兩個女主角女各自被社會/家庭拒絕,陽台成為其僅有的樂園,年華已盡的歲月現實而殘酷,難道陷入生活困境的中年女性,只能不斷降低自己的擇偶標準嗎?

    如果換一個角度來看妮可,她給了羅納入室之便,卻不給他鑰匙,保有最後的選擇權。縱然是妮可主動獻身,而羅納行蹤飄忽不定,但她要克服的其實是自己內心的寂寞感,羅納只是她聊以慰藉的暫用品,所以說羅納在友人前貶抑妮可是「雞」,但到底誰才是「雞」呢?這恰巧是對大男人沙豬主義的當頭棒喝,你以為她沒你不行,但她卻隨時可選擇要把你踢走,當妮可把羅納關在陽台整夜,第二天放他進來後,還刻意在他洗澡時開冷水龍頭整他,他一點輒都沒有。此外本片將男主角窄化為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當妮可知道了他有三個以上的「野種」時,羅納竟回答:「我還以為站著做或從後面來,就不會懷孕。」這種愚蠢簡直令人啼笑皆非。

    雖然電影故事的主軸是兩個女人之間的友情,但其實令人更印象更深刻的,可能是妮可穿梭在各個老人家裡擔任看護的內容。老的時候躺在床上,赤裸著任人擦拭身體任一部位、總是不記得東西放在哪兒、書上的字根本看不清楚,而原來養兒無用,最後還得靠個看護,就像海倫娜的女兒,阻止妮可為老母唸書,甚至拿放大鏡要她「自立自強」,真是令人鼻酸。不過生活就是這樣喔,到時候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難處,無法一以概之。

    凱琳的兒子麥斯,長得不帥,卻十分貼心。他雖然年紀尚小,已經能操持家務,大多時候不需要母親操心,反而是當凱琳寂寞地喊著「不要離開我」的時候,麥斯能當下給媽媽一個安慰的擁抱。他暗戀的女孩非常早熟,情敵愛抽煙的習慣原本是他與女孩聊天的唯一話題,後來女孩竟也跳下去當煙槍,讓麥斯心中的天使形象,一下希望化為烏有,完成蛻變為少男的心理歷程。

    電影中不斷觸及到德國在統一後九零年代的失落:社會結構老化、中年失業、都市更新、僵化的社會福利等等問題。其中我們會發現一個現在存在德國的嚴重社會問題,小孩不是結婚或同居的必要條件,或是處於失婚狀態(我老婆德國同事中就近五成有此現象)。所以當你想跟德國人交友時,要先問他有沒有小孩,不要問他結婚沒?不管國事,家事還是得過,不買耐吉和可樂,還是可以讓生活過得有趣味,種盆蕃茄來吃,不是很好嗎?當柏林圍牆拆除後,我曾蒐集了許多剪報試圖拼湊出統一後德國的樣貌,卻也只能瞎子摸象,看了「再見列寧」還有本片讓我收穫比那些剪報還多,年紀越長也越能體會許多。

    這部僅以七千多萬台幣拍成的德國溫馨電影,在本土擊敗許多好萊塢大片,飆出了一億六千萬台幣的驚人票房。能在眾多電影中受到觀眾的青睞,它所憑藉的無非就是能感動人心。影評人也給予極高的評價,形容是「BJ單身日記的麥克李版」。本片接連在各大國際影展中不斷獲獎,包括了「芝加哥國際影展」的雙料影后,也獲得德國奧斯卡最佳影片等6項提名。(最佳影片由「Knallhart」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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