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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養中年電影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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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總在雨後短暫時

    “La Maison de Himiko坐落在神奈川縣海崖邊,是一座專門爲同性戀老人建立的養老院。它的主人卑彌呼(田中泯 飾演)曾是銀座聞名的Gay媽媽桑,但他突然關掉酒吧,建造了這所養老院來安置多年來跟隨他的同性戀友人。在營造行工作的吉田沙織(柴崎幸 飾演),終日被債務所累,晚上還在便利店打工。一個雨天,年輕俊美的春彥(小田切讓 飾演)來找他,他是卑彌呼的現任戀人。春彥前來是希望讓沙織接手老人院的工作,因爲她的父親身患癌症時日不多了。從小得不到父愛的她,在高薪與遺産的誘惑下,即使在父親臨終歲月前首肯到同志老人院幫忙,卻一直不肯跟老爸好好說話,更別說原諒父親了。

    沙織一開始對「老玻璃」心生排斥,一度被老人們的怪誕行爲搞得相當鬱悶,眉頭總是深鎖,以略帶粗暴、不屑的語氣對待著同志歐吉桑,包括她病奄奄的父親。老人院裏,有喜歡濃妝和首飾的Ruby、偷偷收藏女裝的山崎、小學退休教師等等。在大家的陪伴下,沙織的臉上慢慢露出笑容,她開始發覺老同志們真誠與坦率的一面,也分享了他們的悲喜往事。這群內心善良,外表奇特的老人們,漸漸走進了沙織的心。連沙織自己都沒意識到,竟然也開始和他們一起做起傻事,比如當衆扮卡通角色的piki piki pose

    後來經歷了山崎先生勇敢穿起裙子跟眾老人跑到PUB開心跳舞,卻碰到舊日同僚訕笑不已的事件;在老人院露臺上舉行的紀念亡魂小音樂會祭祀往生者,院友一起唱歌祈禱;Ruby中風而被不知情的家人接回去家,大家難過與不捨;春彥爲了老人院能繼續經營下去,讓贊助者繼續資助下去,不惜出賣色相;甚至沙織還和春彥有了曖昧的關係

    父親過世後並沒有留下遺產,沙織離開了養老院,跟上司上了床,重複著每天單調的生活。養老院仍舊存在著,儘管沒有了資金援助,他們仍開心地渡過每一天。老人們最後想出了一個很妙的方法,喚回了可愛的沙織,他們在外牆上油漆寫上:「我們想見沙織 Piki Piki Piki

    儘管這部戲有著一些缺點,例如:導演把娘娘腔、變裝癖等同於同志的偏見,整體戲劇的節奏性不夠強等等,但它的出現,不啻是去年日本影壇的一個驚嘆號,似乎在傳統日片的純美與變態之外,找到了一個立意新穎的闡述觀點。大和民族的電影和社會一樣,一直活在昔日風采的鬼魅中,在好萊塢電影全球化的威脅下,日本新一代的電影,不是躲在情色的面具後面,就是變態到讓你覺得噁心,那股沉靜的內涵力量突然消失無形,讓人感受不到,甚至其影像的代表者從武士跟藝妓轉變成了哆啦A夢跟貞子。

    卑彌呼是日本歷史有記載的傳奇女王,曾在三國時向曹魏進貢,她在女性宗族中有「巫女王」的號召力,後來成為喜歡變裝的日本同志共同認同的偶像。面對「孽子」這個難以得到救贖的難題上,這部電影獻上了「老有所終」的關懷,卻也將道德與世俗的成見一一呈現觀眾眼前,同樣都是人,為什麼要歧視同性戀」是本片主要的批判觀點跟偏於樂觀解決方法。

    同樣是2005年同性戀題材的影片,「斷背山」的戰績顯赫,「彩虹老人院」則顯得籍籍無名,只有在去年金馬影展的午夜場中跟台北人見了面。「斷背山」描述了愛情這個亙古的主題,只是由兩個男人來演繹;而同樣長達兩個小時的「彩虹老人院」劇情輔線則多了許多,許多鋪陳都耐人尋味,對於男女主角的角色設計也顛覆了傳統。犬童一心掌鏡下沒有了健康陽剛的同志,但也不曾過分煽情去描述同志的艱難情境,對於大環境和同志本身同樣也沒有過多的憤怒或批判,蘊含了另一種沉靜的力量。

    「彩虹老人院」實寫地表述了「同志」的晚年生活,這樣的一個問題被端在檯面上是殘忍的。人總是會老,同志亦然,生老病死任誰也無法避免。影片中沒有贅述老人們的婚姻和對家庭的傷害,但我們卻大可旁敲側擊去了解,以他們的年齡回溯幾十年,同志在那樣未開化的社會環境下難以應對是可想而知的。如果你(妳)的身體因爲上帝的失誤,你該怎麼辦?選擇面對,還是選擇抗拒?一般的人經常只能選擇屈服在自己的不安裡,膽怯地規避任何可能的風險。「卑彌呼之家」提供了這樣的一個場所。選擇對自己忠誠,就必須背叛家庭、社會,而「同志」除了愛情與他人不一樣,其他所有的感覺與需要都是一樣的,特別是親情,而且跟身分也沒有關係。這應該是本片導演所要闡述的宏旨。

    彩虹老人院讓我們看見了這群不爲主流霸權所接納的特殊人們,這些不能被彰顯與表述的壓抑情感,並不會因爲我們看見了,就能夠改變整個社會的排拒與不友善。但是透過沙織與小男孩態度的轉變,影片給了一個溫暖而美好的憧憬,只要他們找到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同時也能夠使心靈跟眼睛柔軟的他人快樂。就算對同性戀沒有什麼意見的人,在本片中看到了濃妝豔抹、雞皮鶴髮的異裝老同志在那裡搔首弄姿,也會忍不住脫口而出『噁心!』。或許這就是導演希望我們自我檢視的地方之一。

    彩虹老人院裏面的角色無一例外,都是弱者。卑彌呼雖然曾經叱剎風雲,但如今身患絕症、年邁色衰,如今更得不到女兒的諒解。沙織和父親最後一次的對話中,還是堅決表態不會原諒他。但卑彌呼卻對女兒說:「我…愛你。」沙織沒有落淚,二十多年不曾共處的複雜情緒,最後由沙織一句金魚冒泡似的「什麽啊!」結束了這一段戲。卑彌呼的扮演者田中泯是日本有名的舞蹈藝人,他用身體表演來取勝,不用表現得很「娘」,卻可以給人一種很女人的氣質與感覺。(讓我聯想到東方不敗與楊蓮亭)

    柴崎幸在戲裡脂粉未施,為債所苦,唯一盛裝演出是穿上導遊小姐制服,帶著歐吉桑上迪斯可舞廳的那場戲。(不過沙織穿著的衣服頗具質感,連圍裙也是,是否也是債務來源就不得而知了。)至於在老人院外,她也只是小塗裝廠裏偷瞄色情電話,最後還避不開上司沾惹的平凡女職員。這個顛覆了傳統女主角戲路的角色設計,擁有平凡至極的喜怒哀樂,不夠完美卻相當真實、詼諧有趣,有著特別的說服力。柴崎幸的獨特風格,恰巧因應了因時代改變所需的多樣化女主角風采,她或許稍嫌粗壯不夠細膩,但其戲路寬廣、有雙淩厲的大眼,加上不怕扮醜、廿五歲不到的年紀更是她一大本錢。

    散發著魔性般的魅力的春彥由新生代偶像男星小田切讓飾演,跟『血與骨』裡火爆浪子的扮相感覺完全不同。戲裡他好像白馬王子般優雅出場,一派「自然美少年」的打扮,溫柔卻蘊含著孤獨、憂傷。一次卑彌呼病發吐血,快要失心狂的春彥對沙織吐露了自己長久的壓抑。看著自己最愛的人一天一天走向死亡,比讓自己去死亡還要難過。這個魔性的角色,明明比誰都專情,卻無法控制自己的魅力大輻射,不僅影響了沙織,還間接誘發了搗亂的國中生走入「彩虹老人院」。

    異裝者Ruby看似瘋癲,內心卻很牽掛家人,特別是素未謀面的小孫女寄來的卡片,隻字片語都能激發他荒誕的想像。不管他曾經怎樣抛家棄子,現在也飽受著親情的煎熬。Ruby與老婆很早就已經離婚,但仍有書信來往,兩人之間只交談兒子的事情。選擇抛棄家庭,那是因為社會先抛棄他們。當Ruby中風後,沙織反對把他送到兒子那裏,她以作為兒女的心態去看待此事,認為從幼時就被拋棄的兒子,憑什麽現在要照顧這樣的父親,同時還需承受各種壓力而春彥完全是另一種想法,也許他無法反駁沙織的想法,但他知道露比是多麽想感受家庭生活,甚至春彥覺得這也有可能是他未來的命運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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